您现在的位置:

情感日志 >

恢复原样

  柏杨先生的大作,报上最近停了两个多月,据正史上说,朝野都为之震了动。盖天底下的事往往奇怪非凡,本来没有某一种玩艺的,该玩艺忽然冒了出来,好比说淡水河忽然冒了出来一座太虚幻境,亭台楼阁,有美女向你招手,大家一瞧,当然失惊打怪。同样,本来有某一种玩艺的,忽然没有啦,好比说台北火车站吧,第二天醒来,抬望眼,它不见啦,不要说火车头不见啦,连房子都不见啦,大家准把眼珠都瞪出来。柏杨先生大作在报上写了四年,忽然间断之断之,读者先生怎能不觉得怪哉良多乎?有几位读者先生,是老朋友矣,跑到柏府,厉声问我曰:「老头,你胆敢不写,湖北治癫痫到哪家医院好端啥臭架子呀?」我发誓曰:「谁端臭架子,谁就是王八蛋。」也有几位读者先生,更是老朋友,在街头相遇,最初若不相识,等到左看右看,前看后看,发现我既没有脚镣手铐,又好像没有带领锦衣卫沿途捉拿同党,才跑到我眼前,喘气曰:「阁下,你没有被关起来呀。」这不是存心咒人是啥。

 

  上列两种,乃漠不关心式的关心,不足论列。而大多数读者先生的关心,都使柏杨先生感激涕零。报馆经理部的先生三番五次告曰,或有人打电话,或有人对送报生说,柏杨先生如果不再写,他就停报不看啦。经理部先生每次「告曰」,我就忍不住老泪湖南哪里的癫痫医院技术好 都有什么比较好的医院纵横,呜呼,当着面说得天花乱坠,不值个屁,而不要当事人知,不求任何感谢回报,其价值才真正连城。但经理部先生对外统统答曰:「老头年纪太大,病啦,要死啦。」说我病啦固可,说我要死啦,简直丧尽天良,前情尽弃,总有一天落到三作牌之手也。

 

  然而这并不是说,敝大作一停,所有的读者先生或至亲好友,都心头戚戚,事实上也有欢天喜地,举盃庆祝的场面。有一天我去坐四川式茶馆,听见一位几乎天天见面的朋友,笑嘻嘻告他的同伴曰:「那老头,写得差远啦,给某某某提鞋都不配。」另外还有一个场合,男女作家,相聚一堂,日照癫痫好的治疗医院,在这里感情交流之余,忽然提起来柏杨先生,就有人兴高采烈的叹曰:「这一下他完啦,完啦。」更有人发明了很多美丽的内幕消息,也兴高采烈的继续叹曰:「他完啦,完啦。」完啦者,完啦也,再没有前途之谓。当世之君子,有两大特征,一曰闻过则怒,一曰闻捧便疯,柏杨先生在夹缝里过日子,实在是有点「天将降大任」的感觉。

 

  于是乎,从今天开始,恢复原样,每天一篇,想当年福尔摩斯先生一连串大破贼盗党,破到后来,老将莫泰理先生亲自出马,两个人在瑞士悬崖上打了个头破血出,最后他阁下忽咚一声,栽到山涧里,大概是「死啦」;兰州看癫痫#!好的医院不是「死啦」,至少也是「完啦」。原作者柯南道尔先生之意,从此可以洗手矣。也是受不了读者先生的压力,只好再写,可是福先生明明死啦完啦,怎么出场法乎?柯先生有得是办法,就写了一篇〈重来记〉,教他阁下忽然不见了之后,再忽然冒出来。柏杨先生复笔大吉之日,谨借用之作为榜样。并祝我老人家,以后圣躬康泰,百事如意,凡看我不顺眼的人,都得癞痢头,善哉。

 

  (柏老按:四年后的一九六八年三月,我果然「完啦」,隆重坐牢,终于称了诸君子的心,满了诸君子的意。)

© wx.gzrnews.com  派派后花园    版权所有  京ICP备12007688号